白与黑，都泾渭分明？

陈长均

林山田教授《刑法通论》独具特色的黑白分明封面，令人印象深刻。该书封底有一段以《白与黑》为题的文字，颇耐人寻味。其中，有句话说：“刑法的犯罪判断与定罪科刑，必须白黑分明、是非清楚，切不可含混不清、模棱两可、既是亦非。”

其实，司法实践中，由于证据等各方面原因，对有些案件的处理，要做到绝对地白黑分明、是非清楚，并非易事。对同一个行为，可能有人认为应定罪科刑，有人却认为不是犯罪；有人认为应作相对不诉或存疑不诉，有人却认为应作绝对不诉。所以，有时候，司法机关不得不通过会议以多数意见来定。这些多数意见并不必然就是“是”的代表或化身，而那些少数意见也并非一定就是“非”，这只是不得已的判断标准。或许有人说意见分歧只是认识不同，对这种案件的判断“应该”是是非分明的。但这只是“应该”，我们永远不可能找到适用于任何案件的1+1=2式的判断标准，那也就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是非分明。我们不得不承认，有时候，对极个别案件的界定可能是模棱两可的。

判断此罪与彼罪的界限，有时也不是泾渭分明的，故张明楷教授才提出“与其重视和增加犯罪之间的对立，莫如注重犯罪之间的竞合，减少犯罪之间的对立”之主张。但是，罪与非罪，显然不能用“竞合”的方法来解决。

林先生在《白与黑》中还写道：“人与人之间的的是是非非，或是恩恩怨怨，却往往是错综复杂、纠缠不清，呈现是非难辨而白黑交杂会合的灰色地带。”细心的读者都会发现，在《刑法通论》（北大出版社2012年版）的封面上，也并非白与黑截然分开，在白与黑之间还有一段非常小的灰色地带（2008年在台湾出版的繁体版本，好像没有这一小段灰色地带，而是非白即黑）。尽管灰色部分特别小，但也是存在的。

白衣苍狗的世事，都能白、黑泾渭分明吗？